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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6/10/27

为人师表生涯’4

 
蒙娜丽莎的微笑 Mona Lisa Smile (2003) 海报 #3
 
     其实这事要是说起来啊,本人和大学、老师这些关键词有着一些天然的联系,或者不妨坦率的说,是一些宿命上的无法摆脱的联系,从血缘到命运。家父在一所大学里当了40年的数学老师,母亲也是一名人民教师。最早也许是周恩来把老师叫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吧,灵魂总是让人想起迪斯尼动画片里那些在黑夜的上空飞来飞去的白色气体状物体,长着眼镜和嘴巴,但是没有腿而是哈雷慧星一般的白色小尾巴。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总是让我想到浮士德里的那个魔鬼,但是显然他们之间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工种不同的,一个搞易货贸易,一个搞建筑设计。我从小在一所大学的校园里长大,离开家之前的18年间,每天生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和大学有关系,老师,学生,校工,学生家长,老师的家属等等等等,有时候我对此很是反感,感到乏味,所以上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大学,但是当然也是大学,而且后来我又上了一次大学,并且毕业后,在一所大学的校园里找了一个房间住了下来,至今,而且我决定继续这么住下去;我人生中“对你有意义的三个女性”(村上春树语)之一后来也成为了大学女老师,也许这就是the eagles 所说的“you can check out any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的意思吧,我想。在我30年的人生中,只有3年的时间我离开过校园,并且认定那是离我的本真最远的三年。我的父母对我的前途很不看好,他们认为,我所能从事的职业很少,所以他们对我的所有选择都很宽容,我将其称之为“绝望的宽容”——随便找个工作就很不容易了啊,但是有一个前提,只要不去当老师,你当什么都行。这是我妈妈的原话,当时我问她,当小偷呢?她笑着说,你以为你能吗孩子?你干不了任何技术含量高的技术工作。但是我曾经还是差一点儿就变成了一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和我大学的班主任老师关系非常好,一个很好的小老头,儒雅、理性而有强烈责任心的知识分子,我像看待我的父亲那样看待他,当然不包括时不常地和老师喝上两杯,因为我爸不能容忍我在他面前喝酒。被我母亲不幸言中的是,我的工作成了一个问题,当然那一年我们是包分配的,我被直接分配到了新疆电视台的文艺部,一天班没上,工龄就有三年,职称编导。但是我上班的第一天是去辞职的,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二球。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自己的选择还不如分配,但是又往往得打肿脸充胖子牙打掉了往肚子里咽,人生中灰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刻我总共经历了四回。那时我还经常和老师通电话,那时他已经是我的母校的党支部书记了,他总是说,你啊,至少还有一条后路,就是回来当老师,你可以考虑考虑,但是要趁我退休之前。这“至少还有一条”的后路让我坚持了下来,没有贸然转行去卖水果或者投身黑社会,但是在老师退休之前,我也没有选择那条后路,因为我母亲的话像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力斯神剑,因为我敬畏我的母亲。
 
     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上过我父亲的课,虽然近在咫尺,但是一次也没有去上过,可能曾经我对此习以为常,反感的不得了的缘故,有几次是放学回来早了,去我父亲的教室里问他要钥匙,拿到钥匙就走,不作哪怕一刻的停留。现在家父退休了,我想去上上他的课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我也越来越感到后悔和失落。我为什么没有勇气去看看自己的父亲当老师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呢?和当父亲或者丈夫的时候有什么不同?他和我的那些曾经教育过我的数百位老师有什么不同?他是否热爱他的职业还是把它当作权宜之计?如果不热爱为什么一干就是40年呢?如果热爱为什么坚决反对他唯一的儿子也从事这个行业呢?他对待他的那些弱智的学生们是否也像对待他的那个弱智的儿子一样的不耐烦呢?……这些所有的问题变成了谜,可能我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团。
 
     但是我上过我妈的课,很多次,或者可以不夸张的说,我上幼儿园和小学一二三年级的几年里的每一个回家前的黄昏时分都是在我母亲的课堂上渡过的,多半时候是在睡觉。而且我姐姐的那几年和我一样,在教室里等母亲下课,然后被带回家。我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是在同一所牛逼的学校里上的,这所牛逼的学校比我后来呆过的任何一所学校都大,我上学的时候,在校学生七八千人,我妈就在这所学校的小学部里教授高小两个年级的数学课。关于在教室里看我妈上课的故事里,我母亲津津乐道的有两件事,一件是关于我的,另一件是关于我姐姐的。关于我姐的那件事是这样的,那一年我姐姐上小学三年级,五岁不到上学,而且二年级根本没上,直接三年级,那个时候叫做跳级,我妈妈当时上的是五年级毕业班的数学课,正在给他的学生讲一道数学题,其实并不难,但是需要脑子能转的过弯来,我妈妈后来这样描述这道题,但是无论她怎么启发和暗示,她的那些学生还是一片懵懂的眼神,后来我妈无计可施,让我姐上来,在黑板上把这道题给哥哥姐姐们演算了一下,据说同学们顿时开窍了,这件事情说明,我姐姐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的那件事是这样的,当时我上小学一年级,我妈妈还是五年级毕业班,我母亲是个脾气很急的人,体型微胖,嗓门也很大,所以你在她的课堂上很难睡的踏实,那次她正在批评一个数学成绩不好的学生,一道题目他做了很多遍,可还是做错了,我母亲很着急,大声地批评着他,但是她很快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我被吓哭了,没有办法,我母亲哭笑不得,不得不又走过来安慰了我半天,她当时说,你傻啊你这孩子?我又不是骂你你哭什么哭?真够呛啊你!这件事情说明,我是个胆小但是也许很善良的孩子。后来我妈说,自此以后她就不敢再在教室里大声批评学生了,害怕再把我吓哭了。
 
     后来,我在同一所学校的初中部上了初一,那天被我妈妈批评过的那个男生经常来找我,放学的时候经常用自行车带着我回家,一直把我送到我们家楼下才走。他是个很少说话的男生。再后来,我知道,我们学校里出了四个打架很狠的家伙,江湖人称“十八中四龙”,在我们那一片的九所学校里名声遐迩,其中就有他。再再后来,偶尔在路上会碰到他,他总是把我叫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人想揍?我说没有,他说那好吧,如果有马上来找我,我看得出来他显得很失望。我妈妈不知道十八中四小龙的事,否则我想她也会很失望的,但是她提起她的学生时,总是会说,往往是那些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调皮捣蛋的坏孩子在毕业之后和她的关系最亲近,反倒是人见人爱的那些好孩子成了白眼狼。我安慰她说,这不一样嘛,没什么区别。
 
     后来,我也在大学的教室里正儿八经地上了两节课并且还将去上几节,我的感受是,现在,老师这个行业远远没有我爸我妈那个年代好干了,哪敢随便发火啊?给学生们看 the doors 的后果就是饭碗不保。当年是老师们对学生们品头论足,觉得这个学生灵那个学生不开窍这样那样的,现在是老师必须接受学生们的品头论足,这个女老师条儿还不错那个老家伙发型惨不忍睹穿着实在不得体这样那样的了。为此,对这样一个JB时代,我不知道该作怎样的评价,我只能暗自庆幸我没有选择我的班主任老师给我留下的那一条退路,并且为我母亲的高瞻远瞩心生敬畏,真的,我很敬畏我的母亲。
 
 
 
 
 

为人师表生涯’3

 
天之骄子 The Emperor's Club (2002) 海报(台湾)
 
     
     上完《电影欣赏》课的当天,我很早就上床睡觉了,一来是因为第二天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二来是因为这一天的确给我累着了。半夜我作了一个恶梦然后惊醒了。
     我梦见我在教室里上着课,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我回头在黑板上写下来即将要给同学们看的电影的片名和导演名,然后我回过身,正准备说上两句,这时候我发现,我放在讲台上的帽子里堆满了煤球,都冒尖了,这时候我变成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那个冯小刚扮演的胡老师,我大骂一声:“这是——谁干的?!”我让所有学生站起来,伸出双手,……但是我听到了马小军对我说:“……动动,动机是好的……”我彻底晕菜了,我歇斯底里地大喊着:“焦师傅!焦师傅!!!”焦师傅没有出现,所以最后事情只好不了了之。电影开始了,同学们开始安安静静地看电影。但是我突然又发现了问题:不对呀,我塞进影碟机的片子明明是枪战片《13罗汉》,怎么屏幕上放的却是那部著名的摇滚电影《the doors》?!当那个著名的口交的镜头出现的时候,我疯子一般地企图冲向讲台,砸烂那个倒霉的影碟机,但是已经晚了,第一排的那个本来睡着了的女生这时候醒来了,她开始抱头痛哭,声称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无法弥合的严重伤害”。 我想完蛋了,我的教师生涯结束了,这时候倒霉的焦师傅闻讯赶到,还带来了两个保安,他们反剪我的双臂,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押了出去。同学们此时振臂高呼着:“打倒反动大戏霸袁世卿!”……
 
     这时候,我醒了,浑身冒汗。我稳定了很长时间情绪,还是没有办法睡着,于是我索性翻身下床,我准备把我的碟都找出来看看,翻翻有没有下回可以在《电影欣赏》课上给同学们看的电影。我有将近一千张盗版DVD,所以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我把碟全部摊开在床上,场面之壮观让巴蒂看得都目瞪口呆。为了提高效率,我把所有的碟分成三摞,第一摞是“包含色情镜头的”,或者干脆就是情色片,这是坚决不能给他们看的;第二摞是“容易并且肯定会让他们睡着的”,这也是被排除掉的;第三摞是“我也没有看过的”,这里有很大的风险,也是要被排除掉的……我看了看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张,有两张是买错了的,有两张是枪版,有三张根本放不出来,剩下的两张是彻头彻尾的商业片,典型的好莱坞类型片,而且不是他们喜欢的枪战或者恐怖类型,而且我思考着,如果让我讲点儿什么,我能他妈的讲什么呢?我一贯的主张是,对于商业电影,我们没有必要去讨论它,更不应该去骂导演,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就是首先弄清楚这部电影是一个作品还是一个商品,如果是作品,我们可以讨论它在艺术方面的得失,视听语言方面的成败,如果是商品,我们他妈的讨论它干嘛?讨论他妈的什么?讨论它的做工是否精致,选料是否考究,市场定价是否合理,怎么可以买的更好?这是制片人,投资人,发行人或者所有的电影商人、掮客和有钱人讨论的话题,如果拿到课堂上来讨论,也仅限于电影学院管理系制片人专业的专业课上。本人对此毫无兴趣。
 
     所以,天知道下节课,我会给他们看什么?
 
 
 
 
 

为人师表生涯’2

 
 
     我走进414教室的时候,三十多个如饥似渴的学生们正在翘首以盼着。他们的这节课本来是由一个麻辣美女教师来上的,课程的名字叫做《电影赏析》,而不是我以为的“视听语言”或者“影片分析”,选修课,不点名,出入自由,无需电影票。但是不但老师换成了一个不很英俊的青年男人,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带来的十几张盗版DVD里没有一部是我们大家喜闻乐见的影片。于是课堂秩序一度失控。
 
     “老师,我们这节课看什么呀?”一个女生叫喊着。
     “老斯,整点儿萨枪战的呗!”一个男生喊着。并有不少人附和。
     “整萨玩意枪战的?既然是上课,咱们就应该整点儿艺术片给大家看看,比如说放放韩剧啥的……”
     “没错!”
     “我喜欢!”
     “韩剧是啥艺术片啊?懂不懂啊你们,老师,给放点儿恐怖片吧!”
   
     安静!安静!请大家安静!我一边在麦克风里喊着,一边埋头翻看着我带来的十几张碟,最后我庆幸自己带来了一张喜剧片,觉得这是唯一一部不会让他们愤然罢课或者全部睡着的电影,——我喜欢的伍迪艾伦的电影《hollywood ending》。我折腾了半天才把碟片放进影碟机里并且用两分钟的时间看着投影机的屏幕缓缓下落,其间忍受着山呼海啸般的学生们的抗议。“有配音没老师?”“老师咱们怎么能看盗版碟呢?!”
 
     吹灯拔蜡,窗帘拉好,电影开场,我终于长出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电影的开场是一个精彩绝伦的长镜头,演员调度和摄像机的运动路线配合的天衣无缝,台词经典,表演传神,妙语连珠……,但是我注意到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已经开始埋头睡觉了。我心里想,第一个镜头你就睡着了,太不够意思了吧?!随后不时有人离场,骂骂咧咧的,但是也有别的班的人从后门进来,坐在后面几排的桌子上,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品头论足着。我跑到过道里抽了一根烟,然后给我的教师同学发了一个短信。
 
     我靠!这帮人是大学生吗?
     嗨,都是搞体育的,你想让他们怎么样?这门选修课的意义就是跑累了,来教室看一场刺激的电影放松放松。
     搞体育也是人搞的呀,这帮运动员素质忒差了,不,简直没什么素质。
     你就甭管了,放一部好看点儿的电影然后随便讲两句。
     我决定一句话也不讲。
     为什么?
     跟他们谈论电影,是对我的侮辱,不,对电影的侮辱。
     随便你。
 
     回到教室时,正赶上电影进入一个疯狂的戏剧高潮,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教室里竟然发出了零零星星的几声笑,我开心极了,我把自己想像成是伍迪艾伦,听到首映礼上传来的阵阵笑声,或者应该比他还兴奋。而且那个第一排的女生也被吵醒了,起初很生气,后来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看,谁说我们的电影没有希望来着,连运动员们都看乐了。下课的时候,电影还差15分钟才结束,教室里剩下的人都有点儿意犹未尽,几个男生带着满足的笑容乐颠颠地走了,没有一个人过来和他们辛辛苦苦的老师打个招呼,就像电影散场之后你没有必要和电影放映员打招呼一样。第一排的那个女生跑过来问我,唉,老师,片子结尾咋样了?我说,哦,就是一个hollywood ending,这就是这个电影的意思。她没有听明白,我是说最后那俩人咋样了?我说,他们俩在一起了,一个美满的好莱坞式的结局。她说,哦,原来是这样。我说,这位同学,你从电影的开场就开始睡觉,并且整整睡了50分钟,你真的很在意电影的结局是什么吗?她冲我笑了笑然后消失了。
 
     最后的教室里空无一人,我有点儿落寞地收拾着我的零碎,并且琢磨着怎样把那个高科技的牛逼的多媒体教学系统关好。当时我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什么时候回到我的母校,对那些曾经辛辛苦苦教育过我的老师们说上一声:“对不起啊老师,您辛苦了,真是谢谢您了。”
 

龙虾

 
     昨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吃龙虾了。不是TMD的“麻小”,是真正的大龙虾。巨大的头部被砍下来放在盘子的一端,鲜红的身子从中间劈开,里面的龙虾肉球整齐地码着,每一块上面带着一条鳌,这样抓起来比较方便,抓过来一看,虾肉果然是球形的,粉红色的肉里透出肌肉纤维的纹理,看上去很饱满,似乎很弹牙的样子,我问服务员要来了一管青芥末,在酒店里你最好别说是芥末而尽量说,请来一管瓦萨西。芥末的辛辣不时刺激着我的泪腺,虾肉果然在嘴里弹来弹去……,然后服务员把盘子撤下去,用龙虾剩下的部分熬粥,然后每人一碗端上来,这时候我已经吃饱了,动都没动。
     醒来以后,我舔着嘴唇回味着这个梦,我想起我好久没有吃龙虾了,尤其是来了北京之后……,如果你把自己的人生定义成一段悲惨的旅途的话,不知道这是不是印证它的悲惨的一个方面。
     北京人自己吃饭的时候很少会点龙虾,因为所谓的“北京四大傻”里,把“吃饭点龙虾”排在第一位,可见其傻逼程度远远超越了“买东西去燕莎,打车桑塔纳”和另外一个什么忘了。这是因为在北京的饭店里,龙虾实在是太贵了。而我当年在福州的一家电视台里工作的时候,每年都有机会吃上几次龙虾。在稍微上点儿档次的饭局上,“龙虾二吃”通常是正菜的第二道(之前会有两道汤和潮州卤水拼之类的润胃的海鲜汤和凉菜,这个时候你最好别动筷子)那个时候,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饭局,几乎每天晚上都有神头鬼脸的家伙请电视台的同志们吃饭,多数用公款,台里每年的年会上的大餐里,也会吃到龙虾。后来我厌倦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饭局,觉得忙了一天很累,远不如自己吃上一碗面条来的干脆,直到后来饭局的召集者不再给我打电话了。偶尔我也会觉得自己最近吃得比较淡泊,通常这时候,我就乘大巴车去另外一个不是很远的城市“福清”找我的一个同学。他在当地电视台里当记者,他接到我的电话后,就按照时间约好一个有饭局的采访,通常是市里某某部委的会议,等我到了,他就带上摄像机和我出发去赴饭局,象征性地拍好新闻之后,我们去宴会厅占两个座位,随便吃两口,然后趁着领导上台致祝酒词的时候,我们会溜出来去旁边的游乐场打上几元钱的游戏机或者打两把台球。因为他在这个城市吃了上百顿饭局了,对于哪个酒店会是哪个标准,什么档次的活动能吃上什么档次的饭局,什么档次的领导配的上什么档次的标准,饭局上会上什么菜,什么时候上,了然于胸。他会不时看看表然后问我:唉,差不多上龙虾了,咱们回去吗?再玩会儿吧。唉,我们回去喝口汤吧,差不多该上乌鸡墩甲鱼了,他们说那个汤很补的。好吧…… 我们再偷偷遛回来,每人喝上两碗汤,然后正式离开。他早就吃腻了这类的饭局,很长一段时间里,参加采访的饭局时只喝乌鸡甲鱼汤。
     后来我决定要去北京了。离开福州前的一天,他打电话把我叫去福清,我们最后一次参加了一个饭局。正儿八经地吃,从第一道菜一直吃到最后一道。他不停地给我夹菜,不停的说,唉,这个你得多吃点儿,这个到了北京就吃不到了。上乌鸡墩甲鱼的时候,他给我盛了满满一碗并且说这个很补的,你得多吃点儿。
    
     我决定这两天就去找个地方吃吃龙虾了,在北京。即使被人说是傻逼也在所不惜。嗯,乌鸡墩甲鱼就算了,那个我吃伤了。
 
 

嘿!别把事情弄砸了...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Hey Jude, don′t be afraid.
You were made to go out and get her.
The minute you let her under your skin,
Then you begin to make it better.
 
And anytime you feel the pain, hey Jude, refrain,
Don′t carry the world upon your shoulders.
For well you know that it′s a fool who plays it cool
By making his world a little colder.
 
Hey Jude, don′t let me down.
You have found her, now go and get her.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So let it out and let it in, hey Jude, begin,
You′re waiting for someone to perform with.
Don′t you know that it′s just you, hey Jude, you′ll do,
The movement you need is on your shoulder.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Remember to let her under your skin,
Then you′ll begin to make it
Better better better better better better, oh.
 
Na na na na na na, a na na, hey Jude...
 
 
 

为人师表生涯’1

 
     上课铃声响过1’15”之后,我在教室门外深呼吸三次,然后定定神,果断的推开教室门,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为了使步态和神情显得无比的自信与雍容大度,我大步流星目不斜视地直接走上讲台,在行进的过程中,用眼镜的余光扫了一眼,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二三十个学生模样的家伙,但是似乎在各干各的,几乎没人注意到我的驾临。妈妈的,我在心里暗骂,这帮没素质的学生。我在讲台后面站好,站姿是一条腿放松,一条腿支撑身体的那种优雅而不失风度型的,我威严地环视了一下下面的学生,有的人在窃窃私语,有的人桌子上摆着厚厚一摞书正在奋笔疾书着,另外几个不是在发手机短信就是在听着mp3,只有两个长相寒蝉的女生好奇地盯着我。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咳嗽了一声,另外三个长相寒蝉的女生也抬起头开始好奇地看着我。
     为了掩饰我的紧张,我开始埋头捣腾我的教学工具,我从我的双肩背书包里,把我的零碎全部掏了出来,昨天晚上准备好的教案,上面标注着什么时候需要说个怎么样的笑话来活跃课堂气氛等,摊开放在最容易看到的地方;我的咖啡杯,袋装咖啡,咦?开水在哪儿?;我的眼镜和一叠盗版DVD,准备随时在讲不下去的时候拿来放给学生看;手机关机放好;钱包钥匙;烟和随身带着的便携式烟灰缸……我把我的所有的东西从左到右依次摊满了整个讲台。我双手撑着讲台努力站好,这时候,我听到来自内心的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到:“别掩耳盗铃了,别再拖延时间了大哥,上课的时间是120分钟,所以你即便能从那里面掏出一个潘多拉的盒子来也磨不过去的,好歹总得讲两句吧。”“好吧,”我小声回答他,“那我就开始讲了哦。好吧,首先从自我介绍开始。”我正准备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我回头看看黑板,上面乱七八糟,我很生气,真的。
     你们班谁是班长?上来把黑板擦了!
 
     “没有班长。”坐在最前排的一个长相寒蝉的女生回答我,“这里是自习教室,我们在这儿自习呢老师。”
     自习教室?不是上视听语言课吗?——我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这种转场技巧在视听语言里叫做“闪白”)。我连忙打开刚刚关上的手机,电话打给因病请假请我来给她代课的大学老师家伙。414教室!不是204!!!你快点儿去啊大哥,迟到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我的零碎收拾进我的书包,时间只用了拿出它们的十分之一不到,然后灰溜溜地飞速地消失在204教室。我听到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开心的大笑声,一个女声笑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另外一个淘气的男生用《板砖脸》里的唱腔放肆地唱着“对不起对不起,您认错门了吧?对不起对不起,您认错门了吧……”
     shit……
2006/10/22

孤岛来信

 
好点儿了吗?
不知道。
那你TMD到底知道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交流了。希望你能好起来。
谢谢但愿。
本来以为我们很像,但是现在觉得你越来越陌生了。对不起再见。
每个人的心灵都是一座孤岛,你现在难道还不明白?
我明白,可是有时候想去其他的岛上看看。
谢谢,我这儿暂时来不了,伤心的海水结冰了。
什么时候解冻?
春天。
快了?
快了?!妈的冬天刚刚开始。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说的是,我们能活过这个寒冷的冬天的话。
会的。
谢谢但愿。
 
【00:36】——嘿嘿,我又喝大了!
【03:36】——哪儿呢?
 
     时间是公元2006年10月21日凌晨03:36分,哪儿呢?我也很想知道我在哪儿呢。我的身边人头攒动,灯红酒绿,烟雾缭绕,歌舞升平,可是我问遍了每一个走过我身边的人,没有人告诉我我在哪儿呢,没有人。或者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儿,或者他们根本不愿意知道,在哪儿呢?有谁关心,有什么意义?我们也许在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地方,一个根本不曾存在过的地方。我存在吗?我摸摸自己的脸——是的,他妈的我好好的存在着呢,这事让人想起来就觉得沮丧。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吗?如果有,意义是什么,对我自己,对别人还是对社会和我们亲爱的祖国母亲?鬼知道,一样没人关心。
 
     “嘿,哥们,你能告诉我我在哪儿吗?”    
     “还要酒吗?”
 
 
2006/10/19

MY LIFE WITHOUT ME...

 
一般心情沮丧的一塌糊涂的时候,我会独自躲在家里,反反复复地看同一个电影,《白色》,但是我昨天找遍了屋子里的碟,没有找到。于是我看了这部——《my life without me》。也很好,我想下回就用她吧。一个23岁的女孩,童年时父亲就进了监狱,母亲万念俱灰并开始抱怨整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抽烟,看老电影躲在房间里偷着哭并决定就这样渡过余生。她15岁的时候,看NIRVARA的现场不插电的时候,大哭,旁边的一个男孩Don,比她大不了多少,准备把手绢递给她擦眼泪,但是他也没有手绢,于是脱下T恤给她。于是他俩开始住在一起,开始母亲家院子里的拖车上的生活,和这个唯一和她接过吻的男人,17岁她生下第一个女儿,19岁是第二个,一家四口在拖车上生活着,同样充满笑声,她每天晚上去一个大学里当清洁员,身边都是和和她同样岁数的人。医生告诉她,她得了癌症,因为实在是太年轻,癌细胞扩散地飞快,她只能活两到三个月了。23年的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忙完了一天的工作,走进一家咖啡馆里,从容的掏出一个小笔记本,问服务员要来一只笔:THINGS TO DO BEFORE I DIE——并且在下面划了一条线,然后稍做沉吟,便落笔如飞的写下去——

 

     1,每天向女儿们说几遍“我爱你”。

     2,替Don找个女儿们喜欢的新老婆。

     3,用磁带录下女儿们18岁前的生日贺词。

     4,一家人到海滩野餐。

     5,随心所欲的抽烟、喝酒。

     6,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7,跟其他男人做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8,让一个人爱上我。

     9,去监狱看一眼老爸。

     10,弄水晶指甲,捣腾一下发型。

 

 

 

 

     ……她的那些事一件一件的竟然都实现了。她觉得生活很美妙,活着的时候很美妙,死了以后也一样美妙。

     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叫“cult”电影,但是我喜欢的几部电影都被他们归类为cult。

     我人生的一大半时间都用来睡觉和看电影,只有这两件事可以让我感觉很自在,但是若非工作关系,我讨厌和别人谈及电影,电影不是用来谈论的,我想,尤其是对于一部已经完成了的电影,是这样的。但是有时候我们还是得谈论她,这很让我难受。所以以后我再在空间里谈论电影,一律把他们收集到这个目录里——“不谈电影”。

     谈论人生同样也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尤其是和和你一样打算好好活下去的人。你的人生和别人的一样悲惨,无非是你意识到了而别人没有觉察,或者别人意识到了而你故意装傻,而且结局都是一样,老了然后死去。除非你决定自己结束人生,或者你被告知你的生命只有两个月而已。我所说的这些,并非是无聊的话,因为我们如果觉得人生无聊到了极点,或者悲惨到了极点,你完全可以选择结束。你不愿意结束,有时候不是因为你自己,而是你害怕爱你的人因此而悲伤,爱你的人因此而怨恨你,而恨你的人因此而得意,恨你的人因此而终于找到活下去的勇气;或者你害怕结束,你可能害怕轮回,害怕结束的只是另一段苦旅的开始,或者你是基督徒,害怕自杀的人只能下地狱受苦;又或者你害怕你会后悔…… 那么你不妨和我一样,以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的心态活着。这样就会很开心,你完全可以说服自己,在无意义的人生中找到有意义的事情。虽然你做着同样的事情,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抑或必须去做的事情,但是你会很开心,生活中点点滴滴的乐趣都会让你觉得意义非凡,不过如此。不过如此。人生。

 

2006/10/18

专八水平

恨我吧

 

我必须在脑海里虚构一个你

所以我强迫自己清醒

她们像蟑螂一样爬进来并把崽子们留在我床上

电话录音的磁带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孤独

我脑子里过着电影,但充满邪恶的念头

我的骄傲在燃烧,脑子里神经质的滴着血

一盎司的平静是我想给你的全部

但你为何再也没打来电话

没再说你爱我,只把那么一句丢在我脸上

但你为何没有试着接纳我

其实那才是我想生存的空间

 

今天请恨我

明天请恨我

恨我过去没有为你做的那些

请就这样恨我

这样难以忍受

请恨我吧直到最后知道你真正需要我做的是什么

 

整整三个月来 我出奇的冷静

这是你唯一帮我做到一件事

这一件使我们相互折磨、分崩离析

这一件我不想再次触及的鸟事

好吧,我他妈的谢谢你了

能让我这样坚持着继续煎熬着自己 深夜里

正当我忙着给自己发动一场战争

你却试图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你永远认定我看问题偏激荒谬

正像你对我的变态的仇视

你驱使我自己塑造了自己

当那些坦途变得遥不可及

于是我要他妈的自甘堕落

堕落的让你想都不敢想

去做那些凡是你不想让我干我却偏要坚决去干的事

 

今天请恨我

明天请恨我

恨我过去没有为你做的那些

请就这样恨我

这样难以忍受

请恨我吧直到最后知道你真正需要我做的是什么

 

怀着悲伤的心情我说再见并且挥手

为我曾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责

我踯躅街头,像个委屈沮丧的孩子

我想我永远无法长大

直到我再次看见你哭泣的蓝色的眼镜

直到我把你脸捧在我的手

那时我似乎听到了那声喊叫:“都他妈滚蛋吧!”

那会让你重新灿烂,重新微笑

就像我过去经常看到的一样

那时她喃喃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今天请恨我

明天请恨我

恨我过去没有为你做的那些

请就这样恨我

这样难以忍受

请恨我吧直到最后知道你真正需要我做的是什么

为你

为你

为你


2006/10/11

再见!保罗.亨特

 
图文-保罗亨特职业生涯回顾温布利大师赛对阵马克
 
     谁能想到他会死了呢?27岁,保罗.亨特。作为我这种多少有点儿自恋的男人,很难得因为英俊而喜爱一个男人,他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同时我又多少有点儿讨厌那些英俊的飞扬跋扈的男人,所以我会喜欢和爱戴保罗.亨特,就像大卫.贝克汉姆在1998年遭遇西蒙尼暗算,红牌被罚下的那一瞬间,他无助、失魂落魄、手足无措,孩子一样的委屈,出糗的大孩子,令人心碎,那时我喜欢贝克汉姆,除此之外的任何时刻,我像讨厌皇家马德里一样厌恶贝克汉姆,连同他娶的那个三八老婆。况且保罗是一个完美的混合体,嬉皮士加贵族的混合体,兼具摇滚气质和绅士气质,他是一个绅士,一个真正的英国贵族,也是一个冒险家,爱玩的孩子。他赢过许多赏心悦目叹为观止的漂亮比赛,比如某一年的benson .海吉斯大师赛(曾经是世界历史上奖金最高的斯诺克比赛),解说员声音颤抖的说,“一个难度巨大的球,亨特的这最后一杆价值120多万英镑,他……”,大家都以为他要仔细瞄一瞄,没想到话音未落,手起杆落,一个干净漂亮的进球,让我们这些看客都险些心脏病发作,对他来说就是这么简单。他也输得起,虽然也懊恼,像个孩子一样,但是他尊重对手也赢得了对手的尊重,只是这次输掉的是生命,没有机会翻盘。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气质,男人的迷人魅力,——敏感而冷静,聪明而鲁莽,成熟而单纯,坚强而脆弱。只是没想到生命也如此脆弱。
 
     大不列颠是个神奇的岛,是一个出产完美男人的岛国。既有肖恩.康纳利,安东尼.霍普金斯,亨曼,莱茵.科尔,福尔摩斯这样的英伦绅士,又有像beatles这样放浪形骸的性情中人,完美男人数不胜数。就连大不列颠旁边的爱尔兰这样的一个小岛,都是无以伦比的神奇小岛,面积比台湾大不了多少,可是人口只有300多万(因为长年战争和自然灾害),这里诞生的伟大的文学家有最名至实归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詹姆斯.乔依斯,最伟大的诗人叶芝,最丧心病狂的剧作家肖伯纳,最伟大的同性恋王尔德,写牛虻的那个夫尼切,虽然她是个女的,但是明显散发着男性魅力,是个革命者。可是这还不算完,爱尔兰的音乐和舞蹈,摇滚乐队,从最流行的到最古典的,从最媚俗的到最媚雅的——都是颠峰。U2,恩雅,男孩地带,the corrs…… 可是我们又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糟糕的世界,一年中的二百多天都是阴雨连绵,难得见到阳光,虽然苏格兰盛产烈酒,可是每年还是有很多人冻死在街头,糟糕的天气一如苦涩的爱尔兰咖啡让人难以下咽,一如整天哭丧着脸的女王陛下和她那个一脸衰相的亲王,战争无处不在,北爱尔兰共和军每天都在想方设法把民族独立成国家,电影《因父之名》中的那些杰出的男孩就是这样每天面对着死亡…… 西班牙倒是有明媚的阳光、连绵的海滩和永远的和平,人人生性乐观,生活幸福,但是这里却都是通宵宿醉狂欢的及时行乐者,却缺少睿智的艺术家,哲学家和思考者,这是为什么?——不过还是让我去西班牙这样的地方吧,每天喝得烂醉,睡在随便哪个女人的床上,到自然醒,每天享受不需要大脑的幸福。
 
     妈的,我在写什么?!好了,就这样吧。
     再见!保罗.亨特
图文-缅怀台球天才保罗亨特超酷外形成独特风景
 
图文-缅怀台球天才保罗亨特幽蓝眼神迷倒观众
 
2006/10/4

爱的碎片中的惊鸿一瞥

 
see you in your next life when we`ll fly away for good
stars in our own car we can drive away from here
far away,so far away,down to worthing and work there
far away,we`ll go far away
and flog ice creams til the company`s on its knees
aaaaaaaaaaaaaaaaaaaa
aaaaaaaaaaaaaaaaa
aaaaaaaaaaaaaa
aaaaaaaaaaa
aaaaaaaa
aaaaa
aaa
a
see you in your next life when we`ll fly away for good
 
 
 
      1,山羊皮乐队的《the next life》。—— 听着让人很绝望。难道大家都在绝望中吗?难道大家都跟我一样,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的生理周期了?不知道。反正我多多少少的好了一些了,嗯,是的。我说过,我是一个高度的理性主义者,我理性而且有信仰,我的信仰就是钱和我自己。我善于自我调节,“在脑子里咔咔咔地上紧发条……”,村上老师总是这么说的,于是又一切都好了,像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一样,正常的思维,正常的行为,干该干的事,挣该挣的钱,装该装的孙子,泡该泡的妞……
 
      2,巴蒂当爹回来了,现在长脾气了,动不动就对我吹胡子瞪眼,妈的,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不过,也可以理解,他心里肯定自负的很尼。毕竟他爹我还没当过爹呢!(嗯?怎么听着有点儿乱?……)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我亲家说的。他们拉着巴蒂去见他媳妇的时候说的,当时巴蒂很是依依不舍,很难得的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让我颇为感动,差点儿制止他们。但是我听到我的亲家摸着巴蒂的头和蔼地对他说:“巴蒂,没事的,没事的,干完就回来了,又不是你爸爸不要你了,嗯?再说是好事啊,是让你去当爹,你知道吗?当爹啊,你爹他还没当过爹呢……”给我气的。
 
      3,但是巴蒂是个童男,他的媳妇桃子是个处女。问题就出在这了,都没有什么经验(包括他们的三个爹),知道怎么相敬如宾,知道怎么卿卿我我,知道怎么打情骂俏、暗送秋波、眉来眼去,据说,到了最后,一个不吃饭另一个就也不吃,一个不喇屎另一个就也憋着,睡觉的时候,偏要腻腻歪歪吭哧吭哧躺在一起了,才肯睡。但是就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巴蒂天生单纯,这点随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行而下的事情的具体操作步骤和流程呢?我让他俩去买几张毛片,给俩口子看看,但是他们跑遍了整个中关村,问遍了所有的抱小孩的妇女(包括车站等车的良家妇女),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有给人看的。日本的,欧美的,亚热的,熟女的,吃屎喝尿绑着黑鬼街上地铁水里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给狗看的。TMD,什么世道?!不过其实这个我也预料到了。最后,他们火急火燎的打电话请教我该怎么办,我说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了:一个是体外XX,一个是人工辅助XX,你们自己挑吧。后来他们选择了辅助的。据说累的要死,是人不是狗,“比自己干一场还要消耗体力!他妈的,手忙脚乱,十几分钟,没给我俩累死!!!”他们的具体描述我就不复述了,总之我想象的到,笑死我了。但是关键的一点他们还是没有办成,就是我反反复复交待的,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在夫妻行房的时候,拿DV给拍下来。留着以后拿到中关村去卖,卖给我们这样的,童男处女狗狗的父亲母亲们。不过据说是根本忙不过来,一个扳头一个按屁股的,连只脚都腾不出来,这也是原话。
 
      4,值得欣慰的是,我们院里有一位大妈,她经常捣腾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在狗狗交配方面,是个专家,我们都听她的。专家听完描述后,很有把握的说:嗯……,90%吧。
 
      5,但是巴蒂明显瘦了,拉胯了都,折腾的,看得一群我的狗友们都很心疼,摸着巴蒂嘘寒问暖着。“好好给补补吧,以后每天一个大腰子,我报销!”这也是我亲家说的。简直没心没肺。不过巴蒂的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耀武扬威的样子,小脖子老那么支棱着,毕竟是当爹的喽,无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有了质的飞跃。巴蒂回来之后,我的心情也好些了,可能是变得忙了很多,没有功夫伤春悲秋的了。
 
      6,最近有个坏毛病,我心情一不好,就想找个地方去花钱,怎么搞的跟个女孩子一样?!先是花了300块钱买了一件puma的卫衣,然后花了200多买了一个新的游泳镜,90多买了一条酷酷的游泳裤,30多买了顶牛逼的游泳帽,然后又花了2400多块,买了一个数码相机,并险些又花2400多块买个30G的i-pod,好在断货了。大吃了几顿,然后准备节衣缩食。不过我很高兴,因为果然被我言中了,我世界杯期间写的博客上说:虽然我彻底失去了预测比赛的准度,但是还是可以预测出,阿迪和耐客的风头将会被puma和背靠背所取代,尤其是我喜欢的意大利人的风格的那些绿白红三色的紧身衣。但是坏消息是,其实puma早就被耐客公司收购了,背靠背正在被阿迪公司收购着……,我操这个万恶的鸡巴资本主义社会!而且到了垄断的资本主义社会。以后我穿纯手工的衣服,单另找人设计。——但是据说很贵,叫做“定制成衣”。
 
      7,数码相机不错,而且竟然有连拍功能,巴蒂狂奔的那几张就是用的这个功能,有点儿长镜头抽帧的感觉,让人想起王家卫,杜可风,重庆森林,堕落天使……,坏消息是,巴蒂到现在为止,还一直以为那是什么新鲜的玩具,那些狂奔照片的倒数第二张,是他直接把鼻子拱在镜头上的,本来蹲着的我直接坐在地上,最后一张是天。
 
      8,飞儿在英国终于找到了英特乃特,有种走散的红军女战士找到了组织的感觉。屋顶也一样,在瑞斯凯斯找到了心灵的宁静。
 
      9,我呢?还在寻找着自己。
 
      10,瑞斯凯斯,也被诗意地翻译成“瑞诗凯诗”,但是应该的的确确是个很诗意的地方,据屋顶对我描述的看,的的确确适合“诗意的栖居”(妈的,请允许我在这里再骂上两句,代表海德格尔用中文骂那些北京没求文化的鸡巴房地产开发商!)刚说哪儿了?哦,瑞诗凯诗,印度北部,距离新德里210公里,喜马拉雅山的南山麓里,被印度人奉为圣河的恒河,自这里发源,发端的一条支流,据屋顶说,叫做冈加河。河水从山间流过,两岸的山腰丛林里密布着很多学校。河岸上的某处,供奉着一位裸露着上身的青年男子,他的名字梵文发音叫shiva,翻译成中文的“湿婆”(妈的,这是他妈谁翻的?北广国传的小姑娘也不会这么干吧),湿婆是瑜伽的鼻祖,不过所谓鼻祖的称谓只有我们这些无聊的中国人才有,其实无论是瑜伽还是印度的佛教都有很多分支和派系,湿婆可能也是只代表其中的某一宗派而已,但是他发明了体位式的瑜伽功用来修炼身体和心灵。所以这里成了世界瑜伽之城,到处都是西方的朝拜者,修行者和苦行僧,有点儿相当于耶路撒冷。但是他们中的一半是为了瑜伽来的,一半是为了歌星,我也有点儿印象,因为我过去听说过这个名字,缘自于我喜欢的几个英国利物浦的男人,他们组成了一只叫做the beatles 的乐队,据说60年代之后,甲克虫乐队的曲风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们中的几个人,无论从精神世界上还是创作美学上,统统受到了东方文明,尤其是印度宗教的影响,直到他们单飞后的各自发的专辑都有。但是后来的分手是受了谁的影响和蛊惑我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后来,列农娶了个长相奇怪但是很有佛相的日本老婆大野洋子,算是为东方世界做出了一点儿贡献,解决了一个大龄女青年的问题。我知道这些的时候,也迷恋the beatles 的那些歌,我喜欢更早些的,比如 hey jude什么的,还有黄色潜水艇。至于后来的瑜伽、冥想、在印度瑞诗凯诗的修行,心灵世界的追寻和拷问,对人生和艺术观的改良,我倒是没有听出来。不知道反反复复听 imagine 的那人听出了点儿什么没有?嗯……,好想去啊。
 
      11,但是后来节外生枝,出了点儿糗事,特他妈的八卦!列农这个艺术男青年深深地爱着洋子,导致了他多多少少的有了点儿神经质,他一直疑心自己的印度导师也虎视耽耽地惦记着洋子(这里有一个专业的动词来着,谁知道怎么读啊?觊觎?),就跟他一下子闹翻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个圣人怎么能和我这种俗人相提并论呢?!笑话!!!
 
      12,那个年代的那些人,让人唏嘘不已,羡慕的很啊,——“列农啊!我羡慕死你了,因为你死的早,看不见现在这个恶心的世界,资本主义,没文化,傻逼当道啊,一个叫微软的公司不许人家在自己的博客上说脏话?!……”the beatles,rolling stone,嬉皮士,印度,文化大革命,加德满都,萨特,存在主义,法国新浪潮,狂飚突进,TEXI DRIVER , 逍遥骑士,共产国际,乌托邦,切格瓦拉,邦尼和克莱德,越战,摇滚,性解放,大麻,垮掉的一代,艾伦金丝堡,杰克克鲁雅克,天体运动,女权主义,在路上,嚎叫,裸奔……
 
      13,屋顶啊,听说那个地方,是个彻彻底底的素食世界啊,你受得了吗?我试过一次,坚持了一天半,然后就give up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瑞诗凯诗找不到任何一个吃荤的地方,刚才在网站上看到的。不过,你可以多多的吃一些咖喱饭,那个地方的咖喱比你们福州的好多了。
 
      14,如果可怜的屋顶在瑞诗凯诗找到了英特乃特,看到了我的文字,请注意一下——下面的这句话是写给你的:“嘿嘿,我明天准备去吃水煮鱼了!什么什么,涮羊肉?不吃不吃……,烤鸭差不多,不想吃太瘦的,哦,对了,冰箱里还冻着两块卤猪蹄呢,等会儿就把他们吃掉!嘻嘻……” 
 
2006/10/3

恒河来信

 

 

 
     1,你以为我就是如你揣测的那种人吗?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试探和征服了吗?……,好吧,我敢承认只用了五天就爱上你了,当然了,现在不爱你了,用了五秒。
 
     2,我到印度了,刚下飞机。呵呵,放心吧,我不爱你了,我更喜欢我们的乌托邦,这样的感情更可靠,更温暖,更持久……
 
     3,天呐,这里到处都是破衣烂衫、仙风道骨的家伙,哪国的都有。
 
     4,美丽的瑞斯凯斯。印度北边。长途跋涉。筋疲力尽。我收信息不用钱,发一条两元。
 
     5,我对着冈加河发楞,心静如水。你现在内心是否还有疑惑?
 
     6,这里对我帮助很大,我每天上午冥想。但是还是有点儿想你,不过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了,我根本不在乎你想不想我了……
 
     7,我所住的学校,奥修冥想中心,很像村上春树书里的精神疗养院。前一段的感情对你产生影响了吗?
 
     8,恐怕前段时间想你只是个幻觉。过几天去喜马拉雅山,越来越遗憾你们不在身边了。这让我不快乐。
 
     9,奥修的《从性到超意识》和索甲仁波切的《西藏生死书》,你可以去看看,也许能摆脱现在的不快乐。
 
     10,天呐,我太喜欢这儿了,一个圣地。我要把这里当作心灵的净土,以后一定每年来一次!
 
 
 

芳名 Nova

 

 

    

是的,我曾经收养过一只三岁大的母狗,她的名字叫Nova。作为狗这种动物(就像作为人这种动物一样)它们大致都遵循着相似的思维方式,我想是这样。所以毫无疑问,Nova是狗这种动物中的异类,怎么讲好呢,确切点儿说,她是属于一只思辨的狗。

我之所以在这里不厌其烦的解释狗、动物、思维方式……,目的其实只是为了解释清楚这样一个事实,也就是我们判断问题的惯常逻辑,你可以称之为“从众”或者说“多数近似等于正确”:一种动物必须以这种动物中的大多数的行为方式和思维方式生存,若非如此,客气点儿说,就是特立独行,不客气的说,就是“你丫有病!”。我的智商不足以能判断这种逻辑的正确与否,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是个俗人,我也害怕被人们归入少数不正常的族群范畴,所以我也和其他人的观点一样,认为Nova是一只傻狗。

还是说我的狗。一度我很害怕看到她的眼睛,那是一种深邃的,忧郁的眼神,不是我们作为一个宠物的主人所需要的,不是我们在养一只宠物的时候希望看到的。作为爱好和追求,你可以接受或者不接受萨特的存在主义,黑格尔的纯粹(和不纯粹的)理性(和不理性的)主义批判,但是当一只狗用弗洛伊德那种探究的眼神,或者叔本华的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你的时候,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甚至忍无可忍。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我们无力探究某人的内心世界的时候,我们就只好说,“这个傻逼!”,对狗也是一样,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的时候,只能对她说,“你这个傻狗”。

作为狗的主人,人们总是抱怨他的狗太腻人了和太爱恶作剧了,当你早晨起来花了20分钟,只是为了寻找被它藏起来的拖鞋的时候;当你失恋回家痛心疾首,它却缠着你非要出去遛遛的时候,你当时就会想马上把它变成一锅狗肉堡,——但是如果,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离你很远的地上同情地看着你的时候,在你起床之后发现它正站在窗户前沉思的时候,在你百无聊赖想抱着它亲热亲热但是它表现的逆来顺受、不卑不亢但明显不胜其烦的时候,在它总是自言自语的时候(当然有时候是对着它最好的朋友——一个橡胶小球),在它总是哲人一样,阴郁地踱着步的时候(这会让你想起罗素的《湖边漫步》)……,怎么讲呢,——你会更想把它变成一锅狗肉堡。

但是如果你误以为是因为没脑子,才说它是一只傻狗显然是不客观的,客观的说,她是太聪明了,太思辨了,太哲学了,因为你可以清晰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思考,痛苦的思考。以一种悲悯的情怀、超脱的出世境界在思考着什么。至于她到底是在想什么,我揣测,那是一些高屋建瓴的思想,我的智商无法企及。但是这比没脑子还他妈的让人无法容忍。如果人世间还有什么比养了一只傻狗更倒霉的事情,我想那就是养了一只比你还聪明的狗。

在面对一些狗们热衷的俗事方面,她表现的很麻木。比如吃。当然她也有她喜欢吃的东西,包括特定的狗粮的牌子,她也喜欢叼着一根骨头走来走去,在她思考人生的时候,但是她表现的不是那么的如饥似渴,像你希望的那样。她总是适可而止,而且似乎索然无味,好像仅仅是为了维持着使自己继续活下去,以便可以继续思考。即使她饿了,即使面对她喜欢的食物,她也不屑于像其他的狗那样谄媚和不择手段、卑躬屈膝,如果你想用她最喜欢吃的狗饼干来讨她的开心或者要挟她就范,那么她会清楚地告诉你,你错了。有时候这会让你觉得生不如死,就像你的暗恋多年的女孩把你终于鼓足勇气送去的玫瑰花一并退了回来时一样。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在每一次进餐之前,她总是要先低下头沉吟一到两分钟,似乎是在向她的食物道歉或者超度它们的灵魂,这就像欧洲电影里,基督教家庭晚餐前的祷告一样,而且她不能容忍你对她的繁复程序的厌烦。她会生闷气,赌气好几天不理你,如果你一旦影响了她的某次重要思考或者忽视了她的某个重要声名,她甚至会绝食来反抗你,我情愿她选择藏我拖鞋或者摔杯子砸碗的方式,但是她不,她会用她的特殊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你知道,她生气了。她会饥肠辘辘地歪着脑袋,看都不看你摆在她面前的狗粮加妙香包,那种不卑不亢的眼神你只能在狱中的纳尔逊·曼德拉或者电影《甘地》中看到。

对待异性,她表现的很厌烦,或者干脆说是不解。她不明白那些脏兮兮的公狗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闻自己的屁股,甚至对自己的大小便都兴趣昂然。她不屑于与他们为伍,所有的其他的狗。对狗的房事,她毫无兴趣,虽然她是一只完整的成年雌性。她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处心积虑地得到另外一只狗的屁股上,而不是思考。遛她的时候,她喜欢远远地躲开是非,那些狗们之间的是非,争权夺利,争风吃醋,巫山云雨或者暗送秋波……在她的潜意识里,我想她是非常自恋的,表现在行为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她不能允许其他的人——更别说狗了,破坏了她的完美,她的优雅和她的废寝忘食的自省和感悟人生。有时候我会笑话她:一个豌豆公主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挖鼻屎,如果你再这样清高和孤芳自赏下去,会当一辈子老处女的啊。她的表现一如平日,不以为然。

正常的狗们都是玩闹上一天,吃饱喝足就倒头大睡。但是睡眠对于Nova,不是那么的重要,或者说,很痛苦,她似乎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每一次睡觉前都要反复思量半天,东瞅瞅西看看,在她的床上寻找什么似的挠啊挠的,直到她100%确认褥子下面没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了,她的朋友——绿色橡皮小球和一根嚼了三年的骨头棒子都还在它们应该呆的地方的时候,她才可以忐忑不安地睡去。她会做梦,说梦话,当然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白天的思考太费脑子了。

但是你如果就此判断,Nova是一只有洁癖的狗,那么你又错了。她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哲人(哲狗,应该说是),就像所有的大艺术家和大哲人一样的不拘小节,老百姓们谙熟的那些生活常识是她所不具备的,不过你应该可以理解,她的心思没有空闲去考虑那些俗事,这些凡俗之事是留给我的,她的监护人来考虑的,她不需要也不值得为此浪费时间。我指的是——大小便。

所以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Nova和我的最终缘分是以我气势汹汹地把她还给她原来的主人而终结的。有的人相信所谓的前生来世,我想如果真的有,我和Nova的前世一定是类似我曾是一个气指颐使的暴君,而她曾是一个汉宫秋月的愁人……,唉!

现在我想,也许那样对待她是不公平的,无论是我还是她曾经有过的五个主人。我们都是一概因为不了解她博大而深邃的内心世界而唾弃了她的;我们都是因为她不像别的俗狗那样卑贱而诋毁她傻的。不过人世间的悲剧莫过如此,想来虚怀若谷的Nova也不会就此怨恨我的。可能她早已把我忘记了,只留下可怜的我还在这里呜呜地缅怀着她。

所以。保重啊,Nova!……

 

笠原may    于北京五道口

 2005-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