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蒂生病了，上吐下泻的，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带他去了宠物医院两回，初步确诊为急性肠胃炎，24小时之内，打了九针和挂了两瓶生理盐水，我也有点儿心力交瘁了。

     我申请了一个“豆瓣”，名字叫做“霍乱”。

     最近看了很多现代诗，中文的。有吕约博客上的，还有的就是我的诗人朋友刘不伟送给我的一本他的诗集上的。这是一个很不寻常的现象，因为这年头还有多少人在看诗和写诗？！不包括沽名钓誉的家伙和不谙世事的年轻人，真是很难得，所以我为他们感动，为了坚持着的人们，像亨利一样的勇士们。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大学生活，曾经的校园诗人的生涯，有点儿二，那时候。估计现在的大学里，不会有人好意思自称是个“诗人”了，这事听上去，跟“您好，其实我是一个同性恋”没什么区别好像。不过社会的价值评判标准在变化着而已，没有必要感叹世风日下。

     最近系统地回顾了伍迪艾伦老师的几部电影精品，包括刚刚出来碟版DVD的《scoop》，虽然没有《the match point》那样一上来就让人很兴奋，但是也足够好了，比之同期出炉的几部所谓的大片。并且深深的爱上了那个叫做斯佳丽.约翰逊的小妞。如果一个性感的女人掌握了一种叫做幽默的武器的时候，那么这个世界的灾难就不可避免了。我强烈呼吁，搞盗版DVD生产的商人朋友们，在启用字幕翻译人员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审核他的英语水平和电影学院文凭，妈妈的，否则这个美好的行业将自毁长城，不用国家工商局和专利局动手。所以我用中文字幕和英文字幕分别看了两遍，不过凭心而论，絮絮叨叨的伍迪的英文对白实在是太具挑战性了，即使是像我这样自学成才的tem8人士都是，很刺激，过山车一样，脖子和眼睛明显不够用，晕。加上大量的俗语、俚语、idioms、谐音、双关和只有纽约美国人才弄的懂的典故和专有名词，不具备一定的西方哲学史和文艺理论常识，不熟悉纽约的小知识分子、无神论者阶层的生活，不经常看看诸如《纽约客》之类的杂志的人们都很难完全看懂。好在我还行，触类旁通，想象力丰富。看来学好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啊，不光是在你当老鼠的时候有用，至少还在你欣赏外国电影的时候，不用着急的挠墙。比如说我吧，最近的韩文水平显著提高，金基德的《空房间》和《弓》，用字幕版和无字幕版分别看，得到的信息和感受是完全一样的，——就是没弄懂。现在国外的电影节总是搞一个“XXX大师经典作品回顾展”，在家里，也可以搞，因为据说伍迪艾伦将不再继续拍电影玩了，所以我搞了一个回顾展。伍迪老师不再拍了，巴蒂斯图塔不再踢了，黄健祥不再说了，亨特不打球了……在他们的人生中，未必是遗憾，对人类社会未必不是好事，但是对于我悲剧性的人生来说，无非只是又加上了一个悲惨的注脚。

     最近剃了个含蓄版的“莫西干”发型，反响还可以。诗人用醉眼盯着看了良久，然后说，哎呀哎呀，原来你也蛮眉清目秀的嘛。眉清目秀？眉清目秀，就眉清目秀吧，虽然这不是我的追求，好在我早就习惯了，这是一个被“误读”的时代，每个人每天都在被其他人误读着，我就是这么看这个世界的——“生活”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事与愿违”。当然了，如果事事随心所欲，我们还不如死了痛快。其实我的初衷是想向罗伯特德尼罗的《TEXI DRIVER》致敬来着，因为我深切地觉得，我目前的生活状态很像他。

     你还是适合留短发，或者干脆是夏天时候的光头，——我的男性朋友们这么品价我的发型。不过我心里清楚，对于同性之间关乎你仪容仪表的任何品价，你必须一分为二的来理解，女人之间尤甚。这是我多年来历练人生所得到的为数不多的所谓经验之一。不过引发眉清目秀的主要原因，是我最近开始很有规律地刮胡子了。以前不是，因为我的前任女朋友说，我留胡子的时候有点儿帅，很像广告片轩尼诗V.S.O.P.里的那个街头艺术家。

     最近惹毛了一些人，“电影圈”里的几个如日中天的朋友；政府里掌管“意识形态和艺术品生产”的冥冥中的某些力量；一个曾经为我提供过广告和宣传片拍摄机会的鸡贼的小老板；两个制片人和一个导演（如果丫也能称其为导演的话）；我同另外两个一起挣钱时才互称朋友的家伙也彻底决裂了；还有一个叫 Roof 的人很生气，后果严重与否不知道，——很可恶（还是恶心？忘了），她说我。当然了，发生在我身上的，所谓“在艺术上持不同政见”的斗争和争辩每天都在进行着，周而复始……，有的关乎饭碗和生存，有的关乎品味和格调，在我看来，一样重要。我每隔几年就要上演这么一出众叛亲离的《俄狄浦斯王》，对此我习以为常了，不在斗争中成长就注定只能在斗争中沉沦，这也是我本人热爱足球这项野蛮的运动至今的主要原因。

     不过看来，明年的生计问题又有问题了，不过没有问题那还能是我的生活吗，伴随着大大小小的劫难、困苦、误解、背叛、黑锅、冷遇、窝心拳、当头棒、下马威、背后刀、红颜祸水、鸡飞蛋打、天灾人祸一路走来，没有泯灭多少人性，没有丧失多少真诚，（虽然也所剩无几）是我唯一能聊以自慰的，好在我摊上了个善良而有耐心的母亲。嗯……，没有“谁敢比我惨”的意思，我挺知足的，而且其乐无穷来着。

     31岁了，我决定送给自己一个巨大的生日礼物。如果我们连自怜自艾都不会了，那就真的是太惨了。

     几天前，我发明了一个很好的渡过漫漫长夜的方法。那天我心里难过的要死，胃里也是，于是我穿上衣服出门，去了一家韩国人开的24小时超市，买了一瓶中国产的“红星牌二锅头”，又买了韩国人喜欢吃的那种辣辣的酱鱿鱼（用生的小鱿鱼须和辣酱、香菜、大蒜等腌制的），和辣辣的贝尖，然后回家，看一张歌剧的DVD，一边吃着辛辣无比的食物，喝着辛辣无比的酒。歌剧是莫扎特的《魔笛》，属于批判现实主义，讲一个愣头愣脑的王子如何解救一个公主的俗事。歌剧的第三幕，那个传说中的魔鬼终于现身了，我靠，他妈的像极了我国舞狮子时捣腾出来的那些行头，也是由两个倒霉蛋扮演，一个演前腿，一个演后腿，魔幻现实加上后现代主义的，我断言这完全是属于布莱希特的戏剧体系的，我不敢大声笑，害怕把隔壁吵醒。然后开心地睡着了。

     “听歌剧”——在几年前我们的辞典里，是附庸风雅和沽名钓誉的代名词，我的一个学长很痛苦，因为他的女朋友就喜欢听歌剧，而且一定得是正儿八经意大利语的。

     切尔西靠着前、中、后场的三个黑鬼独步天下了，阿森纳和亨利正在经历着漫长的寒冬，温格差点儿在场边和人打起来了，巴塞罗纳由于艾托奥的受伤陷入低谷了，鲁尼这个没文化的糙小孩竟然打破进球荒了，中国输给了约旦了，并且侥幸占平了战火中人员不齐的伊拉克，伊拉克的教练在赛后说，中国足球需要伊拉克人的友情援助了，AC米兰真的是老了，是该换换教练的时候了，国际米兰开始咸鱼翻身了，我早就看好曼齐尼行，而且他们那儿已经当了四年的球星黑洞了，自打01－02赛季那个鬼俯身的右后卫把到手的冠军踢飞了到现在，我准备状告那个山东鲁能的傻逼前锋了，如果他不改名字的话，只好我改，我受不了被人侮辱，里昂能爆冷夺得本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冠军吗？拜仁慕尼黑能不得一次德甲冠军吗？生活中还有希望吗？

    1995。和我同寝室的几个家伙一直怀疑我和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有一腿”，原因是我对她的生理周期了如指掌。我曾经指着墙上的一副挂历和他们另外五个人打赌，我在那副挂历的下个月的某一天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用红笔画了一面小红旗，我断言：“下个月的这一天，她上课的时候肯定会带着一个海绵坐垫来！否则我请你们五个喝酒！”他们都不相信。但是那一天，她来上课的时候果然是带着坐垫来的。当时我得意无比，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下课以后纷纷跑上去问那个女生，人家根本不肯告诉他们，但是他们哪肯罢手，最后给那个可怜的女生惹急了，她骂道：“你们丫有病啊？！”

    丫们的确有病，其实这事很容易，你注意观察每一个女生，她没精打采的样子，眼睛浮肿，脾气暴躁，时不常去厕所，无缘无故拒绝上体育课老师又不敢说什么等等，并且你在挂历上标注出她带着坐垫来上课的准确时间，然后往后数28天，肯定会见到同样的一幕，这个是我从书上查来的，有时候知识真的就是力量，甚至是啤酒。而且我对那个女生也的确没有那个意思更没有一腿，真的，天可怜见，只是因为我注意到，每次她大姨妈来的时候，我总是莫名其妙的要倒霉，第一次是古代文学课上直接被那个教授老头从课堂上轰了出去，第二次是在门口面馆“跑单”的时候，竟然被老板娘追出来而且追上了，这些倒霉事都是前所未闻的啊，所以本着趋利避害、未雨绸缪的原则，我开始研究起了她的生理周期。你知道，从事自然科学的研究有时候是很枯燥乏味的，但是有时候，又会很令人兴奋和充满成就感，无以伦比的紧张、刺激和热血沸腾。我起初是独自守候来着，你永远无法想象为了一个小小的实验结果苦苦守候，耐心等待28天是个什么概念，所以你肯定也无法想象，当你的实验被证实了正确的那一刻所劈头盖脸而来的快感和乐趣。打那以后，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们见到的所谓的科学家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经常莫名其妙的傻笑和洋洋得意的自言自语着。

    这事发生在大一的时候，到了大三的时候，我们早就和女生们混熟了，所以你就再也没法拿这事来打赌了。有一天，我去小卖店买烟，碰到了那个上文提到过的女生，她买了一大包卫生巾并且正在付钱，我顿时汗毛竖了起来，心想不会吧，难道又要倒霉了？！但是我的注意力很快被卫生巾吸引住了，因为那是一大——包的那种，怎么说呢？就是相当于“家庭装”的那种沐浴液的分量，当然这种东西不会有什么“家庭装”。我很好奇，心想这种东西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呢？即便是量多的日子这些未免也太多了吧？小卖店买东西很方便，不至于把半年用的一次买齐吧？即使一次买齐，这种东西是不是也应该有个有效期什么的呀？即便是打折促销，多买优惠更多什么的，也不至于一次买这么多呀，再说，寝室那么小，这么一大堆东西堂而皇之摆在床头也未免不太雅观嘛。我是个老实人，于是把我的好奇如实地告诉了她。当然了，她在回答我之前，通常都得先损我两句，比如说，你无聊不无聊啊，问这种事？！最后她回答我说，这是她们寝室六个人的。我大吃一惊，问她，不会吧，难道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你们的大姨妈约好了一块儿来？这下体育老师该多伤心啊？——她说，你难道不知道吗，女人们整天呆在一起呆久了，生理周期等等的这些东西就会慢慢地变得同步。同步？天呐，闻所未闻，真的是大长见识了我。

    后来我毕业了，并且辞掉了工作，在北京混着。曾经的一段时间，我靠着写一种叫做剧本的东东过日子，养家糊口，维系着我和我的小动物们的生活，我虽然很穷，但是很有骨气，所谓穷则独善其身，我坚持认为，写剧本就是写人，写人就是写人的内心活动，写人的内心活动就是写人的情感，写人的情感就是写人的欲望，写人的欲望就是写人的人性和动物性。对于人性我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儿，对于动物性，我的了解很匮乏，于是我交了一个朋友，他号称“心理专家”，海龟，很有文化，博古通今，学贯中西，每当我对于人的动物性的问题产生了问题的时候，就去请教他，他虽然是个心理专家，但是生理的问题也是他研究的内容之一，简而言之就是生理如何作用于心理的范畴，在他的学术体系中，所有的心理活动都是生理活动的反射，我不敢苟同他的观点，即便我心里想着其实真的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嘴上也不能说是，因为如果真的如此的话，世界岂不是太无聊了嘛，感情岂不是太可悲了嘛，要都按他说的，生气就是胆固醇，仇恨就是肾上腺，爱情就是前列腺所分泌的液体，快乐就是大脑读取数据紊乱……，我操，那我们还活着干嘛？！有一天，我把“同步”的那件事告诉了他，他说，哦，这事很正常，学术上叫做“生理周期的趋同性”，很多年前科学家们就开始研究了。我说研究出个所以然了吗？他说，这个著名的课题是在几年前被一个德国科学家攻克的，他的理论是，产生这种奇怪现象的原因是气味。——气味？真是一种神奇的物质啊！我心里想着，好在我多年的顽固性过敏性鼻炎，气味对我的作用不大。我后来忘了问他，那个德国人是怎么证实的，用100只小母白鼠做的试验？

    科学是一种乏味的东东，我想，那些科学家们在生活中一定都是无聊的人，偷窥狂或者恋足癖。后来我在想的一些科学的命题是，男人有生理周期吗？如果有，我们寝室的六个男人的生理周期也会“趋同”吗？如果会，是怎么一回事呢，有什么表现？比如说是不是大家一起流鼻涕？

    后来，我的歌德巴赫猜想被证实了，男人也有生理周期，男人的生理周期也会趋同！！！证实这个伟大猜想的著名的生理学家就是我自己。我们寝室的六个男生在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我们靠着电话和书信彼此保持着来往，英语里叫做 keep in touch with，并且我惊奇的发现，我们在毕业之后都有规律的来了生理周期，这里没有俗话或者隐语什么的，比如说是大姨父，所以说起来必须很麻烦，——大家的生理周期。尤其是在谈恋爱这个问题上，我们的生理周期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和协调，比如说，老六的第一个恋爱对象是个比他大很多的单位同事，所以他打来电话告诉我他的苦恼的时候，我正在和一个比我大很多的单位同事躺在床上；一年后，当我和一个网友小妹妹卿卿我我，欲罢不能的时候，老六不能接电话，因为他正在飞机上，从北京飞赴杭州，去见一个卿卿我我的网友小妹妹，而我的另一个朋友更不能接电话，虽然他此时就在电话亭里，成都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外面是倾盆大雨，里面是巫山云雨，对方是卿卿我我、欲罢不能的网友小妹妹，如果我们把这番场景拍成电影，说实话是很有视听语言的，也真够疯狂的；再一年后，当我的一个兰州的朋友爱上了一个两个孩子的母亲，有夫之妇，当他们每个星期天的傍晚在一个小公园里幽会孩子们在旁边嬉戏的时候，我的另一个朋友正在忙着把他的同事的妻子发展成他的幽会对象，好在那时，我这里没什么优惠活动，我没法幽会，因为我暗恋的女孩马上要和我的好朋友结婚了，我们三个成天在一起，哪儿有机会啊；再许多年后，一夜之间，上文提到过的，我的那些朋友们的女朋友们都成了80年代后的了，有一个82年的，有一个83年的，最令人发指的一个家伙，找了个89年的？！禽兽不如。这是唯一一拨我没有赶上的生理周期，因为我身边的80年代后的女孩子们，开始叫我大叔了，我想既然我都成大叔了，那就还是算了吧，如果我胆敢胡思乱想，势必要冲破世俗的某些观念，比如说道德伦常。唉。

    生理周期是个神奇的东东，我猜它除了和气味有关系以外，还会和别的什么有点儿关系，比如说月亮？

     我的为人师表生涯结束了，没有误人子弟吧，我想，还好。我一共上了14节课，其中八节是《电影赏析》，六节是《视听语言》，两个星期以来，我去了七次北京体育大学，按照这所大学授课老师的标准，每节课的课时费是40元钱，也就是说，我当了这么几天老师，挣了560元钱，相当于我当摄像拍片子时一天的收入，而且不用头天晚上熬夜备课。看来教师真的是一个神圣的行业，神圣的肝脑涂地得不偿失，我的父亲母亲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标准吧，并且干了一辈子，真是辛苦啊。在《电影赏析》这门课上，我给同学们放了四部电影，按照顺序依次是：《Hollywood Ending》——《阳光灿烂的日子》——《两杆大烟枪》——《粉红豹》，我暗自发笑，就艺术水准而言，呈依次递减的顺序，这也是本老师随行就市，不停地改变教学思路的结果。这门课听课学生的素质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不过他们的水准也真实反映了目前状况下，中国的电影受众的接受水平，在他们看电影的时候我通常在看他们，只要有一个镜头不吸引人，就立刻有人愤然离场或者轰然倒下（睡去），只要有一个瞬间，剧情的逻辑让人迷糊或费解，就立刻有人提出置疑……所以我想，如果以后我的哪位朋友立志于中国的商业片电影事业，我一定建议他把电影的首映式放在北京体育大学举行，因为这里的观众的接受水平是客观衡量这部电影未来市场效应的典型性标准。我想起了以前的语文课上，老师说过的，一个叫白居易的诗人，总是把自己刚刚写完的诗读给街坊大妈们听的故事，说是直到大妈们都说好了，白居易才敢拿去发表。其实当时我就提出了置疑，我操，街坊大妈？你确认是街坊大妈吗？那他还是个诗人吗？他写的是诗吗？不会是二人转吧？你确认他不是写二人转的？

     《视听语言》课的学生相对好一点儿，所以这反而让我很为难，估计他们在听完我的课以后，会更加不明白电影到底是什么东东了。但是应该说他们很真诚，不会不懂装懂，在这一点上，比包括我在内的北京电影学院的学生要强很多，如果他们真的没有听说过黑泽明，就立马会在你写板书的时候大声地问你：“老师，这个人姓黑吗？”“我操还有姓黑的呢？”当你给他们解释说这个导演是个日本人的时候，他们会义愤填膺地告诉你，“老师，我们拒绝看日本人的电影！”“老师日本人太变态了！”“打到日本帝国主义！”“抵制日货！”……当你说到长镜头和蒙太奇的时候，立刻会有人问你：“老师啥是蒙太奇？”那天我心情不错，于是耐心地给他们解释说：“蒙太奇呢，是一个拉丁文的单词，是一种意大利馅饼的名字，馅料里加了很多的培根和芝士，很好吃的。”令我大失所望的是，他们居然相信了。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可能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去做老师了。

     讲老师的电影其实还有很多，比如说我的朋友飞儿最近正在研究的《钢琴教室》，——变态和乱伦片的经典之作。但是我讨厌这个电影到了极点，所以不准备把它的海报放在我的博客上。上面的那张是一部我非常非常喜欢的老师题材的电影，真正意义上的黑泽明的最后一部电影，开拍的时间比《梦》还要晚。甚至就我的个人好恶而言，我觉得这是黑泽明最好的电影，一点儿都不较劲了，毫无技巧了，没有任何炫技和做作的成分，不说教不强化任何主题和理念，不煽情不主观，所有的微妙的小情绪都淹没在平实的电影语言中，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这是我所理解的电影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无技巧”。片名被翻译成中文失去了日文原名的神韵，大陆版叫做《袅袅夕阳情》，港台版叫做《一代鲜师》，我想这也是另外一种 lost in translation  的无奈吧。片名“まぁだだょ。”在日文里的意思是“还没有好啊……”，这是一个回答，问题通常是“准备好了没有？”（まぁだ が？）——这个固定形式的问答经常出现在一种小孩子常玩的游戏中，就是我们常说的“捉迷藏”。这个可爱的老师和他的学生们总是在进行着这样一个问答，被当作一种仪式性的保留节目出现在他退休后每一年的谢师宴上，而他总是这样回答他的学生，“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我每次看到这部电影，总是会想到我的父亲，虽然他从来没有陪我玩过捉迷藏，但是我总是在想，也许他和他的那些学生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他把对他亲生儿子的失望和无奈以及失却的希望寄托在他的学生的身上，成就了一个好的老师。我想跟他比起来我不是一个好老师，永远不会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