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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12/30

关于爱情· 好了,这只是电影而已...

 
     看来,这样的指南注定无法成功,这样的索引无法准确的带领你进入一部电影的灵魂深处,当一个人的灵魂和气质无法和一部电影的灵魂和气质共鸣的时候,怎样的索引都是枉然的。相声、黄段子和冷笑话也是一样。
 
     电影从来就不是一门艺术,从来就不是,如果你一定要把它和艺术这个词产生出一些关联的话,只能说,某些电影具备了某门类艺术的元素,而某些电影承载着艺术的功能,某个电影人的某部电影作品具备了艺术的倾向虽然这种倾向把他倾到了沟里,我是这么看的。电影的动机、行为和方式都不是艺术的,或者说不是为了艺术的,但是必须得承认,电影来自于艺术:音乐,绘画,文学,还有戏剧,这决定了某部电影的气质。具体到这两部电影,毫无疑问,她们是音乐性的,旋律的气质。
 
     音乐是时间的艺术,给予感受者的是时间的流程和消耗,每一分每一秒,事无巨细,纤毫毕显,在时间中展现,忠诚而可信的时间,不为音乐本身而延长或者缩短,旋律的铺陈,节奏的张弛都在时间中延续,发音体的震动一停止,音乐就结束了,时间继续流动,亘古不变。所以我记得若干年前,有一个哥们搞了一出先锋的后现代钢琴协奏曲,叫做《4’ 13”》:演奏者上台,走到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默默注视钢琴的琴键,然后4’13” 后,演出结束。虽然这个流氓艺术家搞得很扯淡,完全像是一个行为艺术而非后现代音乐,而实际上,他阐释出了音乐的本质。
 
     咦?我在说什么,不是谈电影吗?算了,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最近总是这样。
 
     具体而言,这两部电影所要表现的对象不是这对文艺男女青年,虽然他俩是摄影机所拍摄和呈现的主体,从表象层面和隐喻层面的电影批评理论上来说,这两部电影所要表现的对象是“时间”:第一部表现的是一个黄昏到晚上,直到次日黎明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可以理解为真爱,可以理解为ons,可以理解为一见钟情,可以理解为惊鸿一瞥;第二部就更绝了,她线性的表现了一整段时间,日落前的那短短几十分钟,这里发生了更多的事情,你可以理解为邂逅真爱,可以理解为鸳梦重温,可以理解为红杏出墙或者小三小四随便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两部电影共同构造的语境就更加牛逼了,这是一个以九年为单位的时间段落,这九年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多了,你可以理解为幸运,或者是不幸。
 
     就是时间,就是时间。时间把Delpy从一个美丽的没头脑变成了一个可爱的不高兴,把 jesse从一个无忧无虑的落魄二百五变成了一个满脑袋官司的倒霉痴情男。
 
     我依稀记得我曾经上过一所电影学院,里面讲长镜头和蒙太奇,讲各种主义和流派,说实话,那时候我多半都听不懂,只知道望文生义,死记硬背,我们把长镜头叫做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或者叫做法国诗意现实主义;把蒙太奇叫做浪漫主义或者fucking好莱坞类型片,所以在那里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关于记忆,我记得Delpy在这部电影里说:“memory is a wonderful thing, if you don't have to deal with the past.” ——她说的是爱情,而我说的是电影。
 
 
 
    

关于爱情· 爱的碎片中的惊鸿一瞥

 
     以更让我动容的第二部电影为例:
 
     △  Delpy问他,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写这么一本书呢?——回答如下:“很简单,我想也许没准这本书会很火,发行到了法国,你也有可能看到,这样我们也许就又有机会再见面了。”
 
     △  其实,我住在百老汇11街。
 
     △  Delpy问他:“告诉我,你说的那些关于你的梦想,是真的,还是就是说说,来哄哄我的?”“是就是说说,来哄哄人的。”“哦,太好了,这我就放心了,管用吗?”“是的,有时候管用。”
 
     △  你看,我只是希望能再见到你,谁知道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坏脾气的激进分子。
 
     △  sing a song:  “...one sigle night with you, little Jesse...”
 
     △  “问你一个问题,每次不同的人来,你就对应着换掉歌里的名字吗?”“oh, yes of course. What do you think, that I wrote a song about you? Are you nuts? ”
 
     其他的台词,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忘掉了。这就像如果你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瘦猴老头说相声,你大可以先去一边做上几百个俯卧撑,然后再回来,听到“逗你玩”的时候陪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狂笑一阵了事。可问题在于,如果你听不到前面絮絮叨叨的那许多的废话,你还会没心没肺的痛快大笑吗?嗯,这就像吴老师,还有吴老师的哥哥,经常批评我的,虽然文章写得不错,(韩寒老师说文笔不错)可就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如果你也像吴家二少这样惜时如金,你大可以这样理解,第一,这个家伙没准已经老了;第二,这个家伙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2008/12/28

关于爱情· 在冬天,所以只好思春...

 
 
     我没有吴老师那么交游广泛,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芬兰的明信片,对于这个国家的了解也仅限于圣诞老人的传说,一个F1车手,一个曾经效力阿贾克斯的芬兰前锋,除此之外就是另一部电影了——《海鸥食堂》,这是一部日本女人拍摄的小资电影,我也喜欢的不得了。
 
     还没有开始写正文,就收到留言,也是spaces开通以来的头一回。人们习惯性的把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的电影(再比如说伍迪艾伦的电影)和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的电影统称为“小资”电影,把喜欢看这些电影的,整天宅在家里的fucking loser叫做“小资”——看来这个称谓已经悄然之间,从中性滑向贬义了,管他呢,反正我不是就好。
 
     这两部相隔九年的电影,给了我不同的感受,这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或者说两种?深刻的但不算是强烈的,瞬间完成的但却永远挥之不去的,缥缈但触手可及,空灵但却不能视而不见,像是一道烟飘飘荡荡,看似没有灵魂没有目的,但不经意间就一不小心的到了你的灵魂,在那里打了一个盹,然后轻描淡写的写下了几个字……我一直试图解释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来自那里,归于何方,但文字的力量显然在这个时刻,输给了影像。9年之后,DELPY成熟了很多,消瘦了很多,更知性更曼妙更睿智了,但九年前的那个傻头傻脑的二百五女孩子,却更可爱,更美,美的能让时间休克,让人窒息;倒是伊桑.霍恩比起九年前来要完美了很多很多,确切的说,我根本不喜欢第一部里的伊桑.霍恩,而感同身受的理解第二部里的霍恩,他的深情,他的绝望。
 
     啊哈,这两张电影的海报真不错,9年前的 Before Sunrise,“是这般柔情的你,给我一个梦想,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盈盈荡漾,在你的臂弯。”;9年后的 Before Sunset,变成了“是这般奇情的你,粉碎我的梦想,彷佛像水面泡沫的短暂光亮,是我的一生。”我还能说什么呢?村上春树老师在四月一个晴朗的下午遇见了100%的女孩,然后年少轻狂,然后千金散尽还复来,然后擦肩而过,然后茫茫人海,然后碌碌一生,然后垂垂老去,比起耿耿于怀的伊桑.霍恩,九年后还能巴黎邂逅,真不知道是更幸运呢,还是更倒霉。
 
     我喜欢《Once》那样萍水相逢的爱情,也喜欢《霍乱时期的爱情》那样耿耿于怀的爱情,因为这都是关乎“真爱”的,真爱也许就是这样,萍水相逢然后念念不忘。但是惟有一样是永恒的,就是必须有什么把他们隔开,《Before sunrise》是9年;《霍乱时期的爱情》是70年;《廊桥遗梦》是一生;《救赎》和《英国病人》是生与死;《断背山》是功能障碍;《罗马假日》是世俗成见……有一个人叫孔丘,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小资,一个喜欢避实就虚,声东击西的伪君子,术士,难怪毛主席要批判他呢,因为他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妈的,太无耻了,你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思无邪?!——太不要脸了,我觉得,诗三百,一言以蔽之,就是“得不到”。不信你把《诗经》翻出来看看,哪篇不是因为得不到而唧唧歪歪写出来的思春絮语,爱情都很难说得上是,更接近动物性本能,孔子竟然还说,思无邪?!
 
     好了,还是回到电影。最近好几个人跟我说,看过这两部电影,不喜欢,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这俩人忒话蜜,说得人头晕。好吧,我提供一个索引或者说《小资电影的入门指南》,你完全可以像我一样的,对电影中90%以上的对白熟视无睹,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把心思和注意力集中到维也纳和巴黎的那些标志性建筑身上,那些街道,河流,小巷,教堂,和街角的咖啡馆,然后时刻准备着,接受不期而遇的电击。
 
    

关于爱情· 从前有一个姑娘...

 
     话说很久以前,有这么一个姑娘,她在网络上放话,说她要找一个琴心剑胆的男人,陪她浪迹天涯,喂马劈柴。我禁不住手贱,留言告诉她:“您要找的那种男人我倒是听说过,不过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那年月满大街都是,但是2000年前就统统死光光了,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据说是,前几年在山海关卧轨自杀了。您就凑合找一个吧,只要不是剑心琴胆的,就算万幸了。”姑娘很生气,第一时间就回复我说:“自己不是就不要妄加揣测,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爱的,顺便说一下,我是学历史的,春秋战国应该是距今3000年!”
 
     一年之后,这个姑娘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我,虽然她也知道,我算不上是一个琴心剑胆的男人;又一年后,这个姑娘去了一个叫做芬兰的国家,那里很冷,接近北极圈,食物是鱼子酱,交通工具是驯鹿,有一个村子盛产圣诞老人,那里很冷,她怕冷,估计过得不算美妙,而且是冬天,现在这日子,恐怕正极夜着呢吧。我们就此失去了联系,所以没有机会问她,那里可有真爱,和琴心剑胆的男人?
 
     《Before Sunset》和《Before Sunrise》是两部万分美妙的电影,美妙的超越了时间,超越了世俗的真爱。哦,翻译过来的片名,好像是,一个叫做《爱在黎明破晓前》;一个叫做《爱在黄昏落日时》,同一个导演,主演是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絮絮叨叨磨磨叽叽,同样的没什么正事,同样的美妙,只是时间间隔了九年。不过很有意思的是,我是在几年前先看到《Before sunset》的,此后就一直在找前一部,直到昨天……
 
     昨晚,我独自看完了《爱在黎明破晓前》,又找出《爱在黄昏落日时》重温了一下,此后久久的沉浸在苦涩中无法自拔,我们都很诋毁的小布尔乔亚情结,维也纳的广场,塞纳河的夕阳……——所以我不能再说了,否则又会被老六同学批判的。好了好了吴老师,我不说了,不过听听吧,这是那个法国女演员自己唱的,电影的片尾曲,法文Je t'aime tant 翻译过来是:“我是那样的爱你”。
 
     然后我就突然,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女孩子,想象着她在芬兰把自己的鼻子冻得跟一小截胡萝卜一样,流青鼻涕,打喷嚏,睫毛上凝滞着雪霜——我小声问自己,你爱过她吗?也许有吧也许没有,我对自己说;那你相信有爱吗,真爱?不知道,我继续对自己说……
 
     时间就这样过去,夜已经很深了,或者说黎明即将到来,我久久的站在窗口,看见天边出现一道惨白的光亮,我揣测着——极光,也许不过如此。
 
 
 
2008/12/13

谁要敢毁了我的孤独,我就毁了梅兰芳!

 
 
     这是那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听着挺振聋发聩的,孙红雷对章子怡说:“谁要是毁了他的孤独,谁就是毁了梅兰芳!”
 
     我刚刚从电影院里出来,外面是12月北京萧瑟的北风,头顶有一轮惨白的圆月,我翻了翻日历,今天是农历11月15。确切的说,这部电影不错,但是让我略感失望,套用我曾经打过的那个比方:进入一部电影的情境,就如同开始一段未知的旅程。那么,这么说来,一路走下来,两个多小时的旅途,这部电影的行程并不完美,或者说差强人意,一切缘自于太刻意,太雕琢,太精致,太匠气,太梅兰芳。
 
     要我看,与其说这部电影是在为梅兰芳立传,不如说是为“梅党”立传,更确切的说,电影中最重要的,唯一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物恰恰是邱如白,他是贯穿始终的一个角色,是带领观众走近梅兰芳的视点,唯一的主观视点。当然了,了解这一段历史的人都懂,没有梅党,就没有梅兰芳,或者说,如果没有梅党的理论支持,商业策划和包装,运作和宣传,梅兰芳顶多是个“角儿”,四大名旦之首,甚至是中国戏曲史上最大的一个腕儿,而永远不会成为“大师”“梅博士”,鼎足布莱西特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体系。这个切入点其实很好,但是这个视点又很难让人接受,或者说感同身受,其实原因正在于陈凯歌太了解了,陷入的太深,恰恰又想当然认为我们自然会接受,自然会了解和感同身受,可事实不是。这没有办法,也不能完全怪他,如果换了另一个人,也许也会这样,当他对他所要塑造的形象崇拜之极时,人幻化作神灵时,强烈的主观认同会使客观的,对于一个人性的表达,产生一些偏离,在所难免。
 
     可这个人,不应该是陈凯歌。《霸王别姬》真是好,好就好在他正视他们,那些人,就是芸芸众生中的几个,平视他们,是人,是段小楼和陈碟衣,他平视历史,和历史中的人;而到了这儿,事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和《霸王别姬》比起来,这部电影更精致,更恢宏,拍得更美,更考究,表达方式更稳重,更内敛和隐忍,从电影的戏剧化冲突角度来分析,《霸王别姬》的戏剧化更强烈,更感性,更追求情感的真实而忽视现实性的合理;而《梅兰芳》则更基于现实,更理性,更宽容一些,可恰恰,显得,至少是在我看来,更刻意。看电影,无非是从表象和隐喻的两个层面来看电影,简单点儿说,就是看电影表现了什么内容(或视听),和表达了什么情绪(或思想),《梅兰芳》把这两个层面的东西弄得很拧巴。
 
     有点儿过了,我,竟然用到了美学术语,吴老六又要骂我装逼了,所以尽快shut 我的up 吧...
 
     从剧作结构上看,电影似乎有这么几个段落:邱如白——十三燕——孟小冬——日本鬼子。以邱如白为代表的梅党是贯穿始终的梅兰芳的一段“孽缘”,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还有一个引子和结尾呼应,那是梅家大伯的一封信,和一个所谓“纸枷锁”的意象表达。下面我就不客气的开骂了哈(既然老子是花钱进去看的)。
 
     这个前后呼应的东东,还有子虚乌有的那个“纸枷锁”,本身就是一个败笔。一看就是中国电影,太中国了,太文学化了,还讲究对仗呢,这都什么年代了。中国的编剧就喜欢搞这一套,就像京剧本身,有很多程式化的东西,可电影要是向京剧学,早几十年就完蛋了。可见,这些中国的编剧毕竟也是从我们的学校毕业的,他们写惯了作文,这个就是作文体的。
 
     接下去,孙红雷的演讲,他说什么了吗?说出什么牛逼的话了吗?说出什么让梅兰芳一下子就着了道儿的牛逼的话了吗?反正我没有听到,虽然他挺激昂的,梅兰芳听得也挺认真的。
 
     梅兰芳求见邱如白,可邱如白假惺惺的不见,如果没有什么叙事方面的高明之处或者惊喜,这一笔只会让人觉得很恶心。后面的情况证实,正是如此。
 
     十三燕一段,是唯一一个挑不出什么毛病的段落,很干净,叙事很流畅,铺陈顺理成章,起承转合,水银泻地,包袱的设置、人物的塑造和剧情的推进也很舒服,表演也足够精彩,依稀可见陈凯歌当年的风采。就是十三燕的死太显突兀了,临死之前的至理名言和老一辈的重托,太牵强和中国电影了。顺便普及一下电影和戏剧常识,十三燕的原型应该是谭鑫培,京剧史上最伟大的一位老生,因为他临死之前唱的是《定军山》,定军山讲得是黄忠,第一部中国电影就是《定军山》,那么依此类推,谭鑫培应该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电影演员,或者用今天的流行语来说,第一位触电的歌手,刘若英她们的祖师爷。
 
    孟小冬的爱情,来得有点儿突兀,走得有点儿莫名,前半段横空出世,后半段隔靴搔痒。尤其是俩人焚香许愿一段,我靠,比好莱坞的爱情轻喜剧都来得都利索,也就三四场戏之后吧,当章子怡把一根纤纤玉指横在黎明的嘴边的时候,我大惊失色,这,这,这还是旧社会吗?也许导演想说梅兰芳的魅力太大了,或者泡妞手段太过高明,使得我疑心照着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下一个镜头,别不是就上床了吧?
 
     日本鬼子一段就忒不靠谱了,第一个不靠谱的段落是鬼子把武士军刀横在梅兰芳的脖子上一段,太流于形式了,有点儿字面表达,纯粹扯淡,而且你再听听那个鸟台词,鬼子说:“你在台上就是一个娘娘腔的女人!”——我一听到无厘头的这一句,就明白了这是抛砖引玉的话(明显像个上联),后面的核心台词想都不想就猜出来了,“但在台下,我是一个男人!”——合着,鬼子是被导演派来,替主要人物,英雄人物铺垫台词来的,好嘛。第二个是记者招待会,说得那些不合时宜的台词。而且所谓的“蓄须铭志”不是这么流于表面功夫的。归根结底就是手法上,太简单,拙劣,平庸和稀松了,电影需要张力,这两记响屁,一下子把劲儿全泄光了。
 
     ……
 
     本想再说点儿什么,拿出几个段落来撒撒气,现在想想算了,把刚才写完的删掉了。
 
     因为客观的说,站在当代国产电影的水平坐标系上来讲,这部电影还算是一部不错的电影,瑕不掩瑜嘛,虽然瑕疵稍微多了点儿,有点儿牙碜了都,不过比起我们上大学时候吃的米饭,强点儿,虽然不多。那时候,有一次,校方公开征集学生们的民主意见,一个同学提出来,食堂的伙食还有改善和提高的空间,比如说米饭,建议今后,往砂子里多掺点儿米。不过应该提出批判的是,这么一部“瑜难掩瑕”的电影,花了这么多的钱,有点儿说不过去,有点儿不拿纳税人当回事了,何况现而今正经济危机着呢不是?
 
     上述评价很中肯,真的很中肯,看过你就知道了。之所以不能把这部电影彻底的一棒子打死,是因为比这个烂的比比皆是,好歹我们在电影院里坚持了两个半小时把它看完了,不是?——比如昨天晚上我看的,号称中国第一部爱恨情仇的公路大片的《过界》,这个不行,我看到50分钟就把碟从DVD机里退了出来,然后噘成了两半。
 
     所以,综上所述,如果要给《梅兰芳》写个评语(类似好些DVD封套上的,纽约时报,洛杉矶邮报的标题党诱人的影评导语),我会写:
 
It's a great film of drunbility!!!
 
 
2008/12/8

How are you...

 
     哦耶~
 
     改正了就是好孩子。
 
     其实我的中文书写里也是满目疮痍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语法错误,母语尚且如此,就更别说英文了。我的那点儿可怜的小英文都是跟着盗版碟DVD电影学的,他们除了满口脏话,就是语法错误,我还很自以为是的很得意的给自己颁发了“业余8级”... 想想真是恬不知耻啊。

     不过还是要感谢您的提醒,虽然把do写成are 是个小错误,但是从语法上讲的确不可饶恕,难怪在中国会有所谓的“一字师”之说呢。
 
     不过应该讲,在我身边的很多很多高尚而无私的英文老师的指引下,我的英文水平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记得几年前的一回,我和女朋友吵架,一生气发去了短信骂人,以泄私愤,我说:“Fark you!!!” —— 于是她顿时就不生气了,还打电话来告诉了我正确的拼写方法;后来我表示自己很无辜,因为我看到的美国黑帮电影里,那些骂人的家伙都是这么说的,我是说,音标里需要注明长音的 /a:/,通常是干掉某个家伙之前或者以后——她说,是啊,黑手党可以这么说,可你不行,你是黑手党吗?
 
     我当然不是黑手党,因为我长得不像。所以当某人善意的提醒我,旗帜鲜明的指出我的某些错误的时候,我通常都很感激他们,并随即陷入深深的自责,有时候这种深深的自责会让我忘记了我的初衷,我是说,后来我才想起来,我是因为愤怒才想fark 她的。后来,我俩又见面了,关于单词正确拼写方法,开音节和闭音节,字母与音标,词根与派生的讨论战胜了我们之前的争吵,那些鸡毛蒜皮的龌龊瞬间烟消云散,淹没在了语言学的探讨和交流中了……当然了,最后她让我遂了愿。
 
     在我的所谓“正统教育”体系下,我所学习到的英文,想想真是很悲哀,几乎等于零,不是说我什么都没有学到,只是我把他们都忘掉了,没有跟曾经有过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我唯一记得的,是初中一年级英语课本的第一课,翻开那一页,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叫“小明”,一个叫“Mary”—— 旁边是他们的对话:“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 And you?"  "I'm fine too." ——完了。全完了。
 
     那之后,在老师的要求下,我们每天见面之后都用英文打招呼,一个说:“hi, How are you?” 另一个就说:“Fine. thank you, And you?” 第一个再说:“I'm fine too!” ——就是这样,没完没了,乐此不疲,直到我们被弄得彻底麻木为止,麻木到连“How are you?” 是啥意思都没细琢磨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fine” 的程度,因为这是标准文本,唯一的正确的回答方式——就跟你说“天王盖地虎”我就必须说“宝塔镇河妖”一样,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也许直到很长时间之后,我们才整明白,how are you的意思其实是“你好吗?”,所以,也许没准,fine 不是 How are you 的唯一回答方式?
 
     虽然据说,每天早晨的太阳都是一个全新的太阳,我们需要保持快乐,明媚和开朗,寻找幸福,并且占有她。可也难免有不fine的时候啊。
 
     初三的寒假,一天我在我们大院门口碰到了我的同桌,一个小个子的女生,神色匆匆,我好几天没见到同学了所以很高兴,主动上前打招呼,我说:“How are you? ”——她撇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just so so. 你在这儿干嘛呢?”
 
     此后好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个古怪的发音,just so so,靠,还so so 呢。我研究了我姐姐的英语课本,高中的,还查了字典,牛津的(对,就像您提醒我的)语法,这个语法无论如何怎么都有点儿说不过去啊:副词,副词,还是副词?好奇怪的so so,还有那个眼神,虽然说着挺遛嘴。
 
     (和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我是一个谦虚谨慎,勤学好问的好孩子,看书要求甚解,做人不装糊涂,遇到不明白的学术问题总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于是第二个学期一开学,我就去找了我们的英语老师,我说,老师,上一回我见到XX的时候对她说how are you?,她竟然回答我说,just so so你在这儿干嘛呢?后面那个我懂,可是这个just so so 是个什么意思呢?老师说,她可以这么回答你,如果她愿意,不过这样不太好,她应该说:“fine. Thank you. And you?” 明白了吗?我说,明白了老师再见,其实心里更糊涂。
 
     现在想想,那个老师的身材真是火辣,穿着黑色的小西服套装,黑色的皮鞋,性感之极,像极了十几年后我看到的高树玛利亚的英文老师制服系列,哇噢~,她后来和我们的数学老师谈恋爱了,有一回还被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撞见了在办公室接吻;那个同桌女孩后来考取了北京第二外国语大学,毕业之后当了导游。
 
     虽然勤学好问,但是我啥也没搞懂,虽然至今也还是不明白just so so是个啥意思,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么说很cool,很fashion,很牛逼的样子,很写意,很轻描淡写大智若愚,而且很符合我的风格,所以此后的好几年,每当有人问我,how are you? 或者 how do you do? 亦或者 hei, dude, what's up? 的时候,我一律浮皮潦草的用just so so 来回答,就这么牛逼了好几年。
 
     两年前,因为工作关系,我每天和一个美国佬见面,他在北京混了多年,所以普通话说的很遛,很多胡同里的俏皮话都会说,我都没听过。于是除了那些俏皮话,我们的工作上没有多少语言障碍。有一天一见面,他心血来潮用英语问候我说,how do you do? 我说,just so so 。他楞了半天,竟然没搞懂我在说什么。
 
     前几天看到一个笑话,说是一个书呆子中国学生去了美国留学,刚到美国的第一天就出了车祸,接他的那个哥们载着他翻进了沟里,他浑身是血的从车窗户里爬了出来,上面的美国警察在朝着下面喊话:“Hi! how are you?” —— 内倒霉的哥们想都没想就说: "Fine. thank you. And you?"  ——警察想了想,于是就开着车颠了。
 
     除了fark you 这种的乌龙事件,我还犯过无数次的语法错误,多到布鲁克林街头唱rap的黑人小孩都犯晕的地步。还有一次,我和一个比我有文化多了的女青年站在赛百味的门口,那天我特高兴,忘了为什么,我指着墙上的大字,一通瞎念,念完之后还翻译过来告诉她,“这个是金枪鱼三明治”“这个叫做培根芝士三明治”“那个呢,是熏肉三明治”“这个是火鸡腿三明治的意思”……
     她小声打断我说,你前面的那些单词读的都对,就是三明治这词吧,你不应该,怎么说呢,不应该那么读,那个是骂人的意思。那个瞬间,我才一下子意识到,糟糕,盗版碟看多了,尽TM记得那些脏话了,我下意识的把 sandwich 读成了 son-of-bitch,还倍儿大声—— 靠!难怪旁边两个老外小妞一直偷偷的看我俩呢。
 
     所以:
 
     第一,如果你想学好英语,应该去正儿八经的报个新东方的老罗培训班,像我这样靠着盗版碟DVD电影的方法,忒不靠谱。
     第二,如果你想问人家,“想啥泥?”你就应该说:“what are you thinking about?” 或者 “what do you think about?” 而不能说:“what are you think about?” 切切。
     第三,你可以去死记硬背教科书上教给你的东西,但是千万别以为那就是生活,这会害死人的。
     第四,别老说你们自己的汉语多么多么的复杂,多么多么的牛逼,其实英文也挺博大精深的。
     第五,做人既不能太教条,又不能太随性,比如说耍酷这一点,一定要看清楚场合和对象。
     第六,对于喜欢你的女孩子,你怎么说都是对的;而对于你喜欢的女孩子,她总能挑出你的毛病来。
     第七,学习一门外语,不能像我这样,从脏话学起,这样你即便学到专八水平,也还是像我一样的混混一个。
     第八,学无止境,学海无涯,要像我一样,活到老学到老。
     第九,对于指出你错误的人,应该心存感激,而非怨恨,否则你会活活把自己气死的。
     第十,要永远记住别人对你的好,迅速忘掉你对别人的坏,这样才能永葆青春。
     第十一,我说呢?!难怪巴蒂没整明白我在说啥,常年一张傻脸,永远无辜而懵懂的看着我。
     第十二,指出我语法错误的那个人!你是谁啊?(别害怕)
     ……